[合肥] 《伴》2008-04-29

1997年7月，刘老太买了一头23斤的小猪回家饲养，一年后，这头猪长到了800多斤。两年后，这头猪长到了1000多斤。2000年摄制组来的时候，这头大猪己经长到了2000多斤。

猪商贩： 她不肯卖，她的价格高了。
记者：那您出多少饯。
猪商贩：我给她出两万,她不卖。
记者：她为什么不卖?
猪商贩：她说价钱低了啊。
记者：她要多少钱?
猪商贩：她要十万。

刘老太喂猪从来不用猪食盆，她的猪就是这样一口一口喂大的
刘老太：我的猪喂这么几年没害病，我也没害过病例，每大就这么走。喊它起来它就起来，它有这么好。喊它起来吃食，它就晓得，听得到我的声音。

每天早上，刘老太都要去县里中学，她要给大猪捡食。刘老太今年74岁，第一位丈天5I年前去世，第二位丈天10年前去世，现在她每月能领到180元抚恤金。刘老太现在她儿子一起住。

县第一中学。每天都有2000多学生来这里就餐。学校规定，只有学生开始吃饭时，才允许刘老太入内 (进入食堂)。学校有个养猪场，盆里的剩饭归学校所有，刘老太只能拾地上的(剩饭)。刘老太每天可以拾到20至30斤剩饭。
每次刘老太都耍到河边洗捡来的剩饭。

刘老太同期声：你(记者)走的那一天没关门，媳妇把我的(绳子)割断了，我还没搞起来，我不得闲搞起。她(媳妇)恨我，她指使小孩(孙子)喊我叫花子老刘婆。我姓刘啊，喊我叫花子老刘婆，要饭吃的叫花子。杀年猪了，(媳妇)给他父亲切这么长一块 (肉)提几块去。给我，她就不搞点，他们从不给我搞点，什么都不搞。孙和儿都到装卸队，分苹果鸭梨，分十多件，两个人一个都没给我。我一个人还好些，我有钱，我这个猪卖了就有好多饯。我老伴单位每个月给我钱，我老伴单位给我钱了啊，一中。是国家给。

刘老太同期声：一天到黑都没喊过我吃饭，你看像什么样，媳妇还得了!
儿媳同期声：反正我们拿什么东西给她，她都认为不是好东西，所以我以后就不给她吃了 。
刘老太同期声：她都没喊过我(妈)，她都关门。看了我哪天挑起担来了，她就把门关了，她有这么狠。
儿媳同期声：我要是会写啊，写本小说，写一本好书，从原原本本讲起，滴滴点点。
刘老太同期声：她说我是老畜生老婆娘。老畜生是该死啊，还打我啊，打了还喊我告她去。
儿媳同期声：打她，是她想打我。我娘家的人打她的，我又没打她，我娘家的人来出气打的，我没打她，她还打了我的头。



记者：你家老伴是什么时候去世的? 刘老太：那去世十来年了，这是再婚的。我原来的(前天)只有儿子，还只有I岁。我(当时)还只有22岁，老伴就死了。那时老伴去世了，我一个人就包衣洗，带小孩，包衣洗啊。他(第二个丈夫)后来晓得了，他请四个介绍人找了我，我开始不同意。
记者：他为什么要找你呢?
刘老太：他找我是看我的品质道德好，一个人带着个孩子，没有一点胡巴青，胡巴青懂不?
记者：不懂，你说。
刘老太：他就是说我立得牌楼，贞洁。他就看我的品质道德好，请四个介绍人，找的我。我开始不(同意)，他就像马蜂一样缠着我，他硬要了我，这样才同意。结果他比我还先死。

记者：有个事我问问你。你的大猪要是卖很多很多钱的话，你准备干什么用?
刘老太：那么多钱的话，生养死葬都是我个人要用的，我还要买水晶石的棺材，我就不得用这个木共，不得要。
记者：你现在有棺材吗?
刘老人：有棺材搁在猪圈上的，不好我不要。我要买高级木头，我要买毛泽东睡的木头，我要请别人都来吃。我死之后啊，小要儿贴钱，我自己的。我就这么想的，随便那个都采吃，叫他们都到你这来吃饭，随便哪个，叫花子都让他来吃。再呢，我想把这条路出来的这条路，我想还修一下。
记者：如果说人家出5万块钱你卖不卖?
刘老太：那莫想，10万我也不得卖啊，(猪)肚子里的东西作用大着呢，他发财，我不干。


时间跨越……刘老太的身体越来越差
2003年春节前刘老太：我的腿疼都是喂猪得的，我不喂猪我就不会腿疼，就是挑猪食挑多了，一身汗都湿透了，就这么病起来的。我家里呢，电热毯弄坏了，我那天澡也没洗，就这么身上蒸干了，就这么起得的病，这才得还只有一个多月。
刘老太：你吃啊。我(腿)疼啊，没给它(猪)好的吃啊，吃的就这么些东西，吃不好，就包子馒头。
记者：人家的猪哪有吃包子馒头的，你的猪还算吃得好的，跟着你还吃包子馒头。
刘老太：我到一中捡，不要钱。这几年，我一天捡三餐饭，早中晚，这一阵就只捡一次。

刘老太太清晨起床：简单呢，就擦生姜，擦那个痛的地万， (身体)一年不比一年，今年上春我部比去年不同些，有劲些，现在就是总疼，这个(风湿)就最疼，今天又到了这里。

起床后，刘老太太依旧颤悠悠去了一中，等开饭时，进去捡学生们吃剩丢在地上的馒头、包子……从人声鼎沸到逐渐散去，寥寥几人，刘老太就不停的穿梭着，笱着背，目光一直在地下巡视……


县集贸市场
刘老太：找宗师傅啊，宗师傅没看到他卖肉。宗师傅啊，这老
师傅怎么搞的啊，要不要啊，猪。你们到底要不要?
商贩：不要。他(宗师傅)没来。
刘老太：没来他到底要不要。
商贩：我找不到(宗师傅)，我打电话了找不到。
刘老太：还说要买两个猪，我还专门瘸着来的。(当时)问他的意思，要他女儿来说，说要，我还以为真的要，说买了去过春节。你说买了去过春节，我还以为真的要，你问一下啊，他要不要?要就买了去啊。什么好不好，你怎么不好，(一家人)吃饭比我还好些。

刘老太家门前，记者告别
记者：(婆婆)我们走了
刘老太：你们这大事小事做得周到，油啊、米啊、样样都跟我搞了。还有钱啊，我就有好福了，感谢你们了。我猪的事往你们心里去，我把猪卖出去。(现在)就是老了，一天天，要把猪卖了。(人家)一来我就卖了，我不喊价了，我少点儿卖。
记者：你老要注意身体。
刘老太：好，谢谢!谢谢!我再不注意就不行了。……哦，大猪瘦了，我身体不行它就瘦了，……瘦好多了。（沉默）我以前进去赶它(它就起来)屙尿，……(现在)不赶它，我出去了，它一起来就乱搞，厨的不是地方。
记者：多保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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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直都很喜欢看贾樟柯记录电影以及这类边缘记录。直接透出那些不被注意的人性。
这是湖北电视台拍摄的纪录片。纪录片从来不说道理。
我把故事重新编辑了一下，《伴》是一种寄托。
人与人，人是动物，人与动物。
我们不用细究，想想我们究竟怎样“与”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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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给你讲个故事啊，
有一个真实的故事……有个叫刘会云的老太太，68岁那年（1997年），她从县里的集市上，买了一头23斤重的小猪饲养。第一年就长了800多斤，第二年就长到1300斤。慢慢的这头猪长到了2600多斤，刘老太太一头猪一喂就是6年（2003年），大猪7岁，刘老太太74岁，大猪每天还在吃，每天还在长，刘老太太得了风湿病，行走十分艰难，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。但顽强地坚持每天到学校和菜市场给大猪捡食……大猪也一天天瘦下去。一位邻居告诉我们，老百姓对这件事议论最多的一个话题就是：大猪饿死在老太太前面，还是老太太累死在大猪前面！

好文！奖励小飞机！